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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师新语]夜莺

2016年12月26日 10:28:11 来源: 湖南师范大学 作者: 字号:TT

——“老年,好比夜莺,应有他的夜曲。”

白发如雪,手如槁木,睛若黄珠,历经俗世沧桑后的某一天,这,也会是你的模样。

年老是什么?有人说,是佝偻的枝干上攀爬着枯萎藤蔓却仅有乌鸦作伴的老树;也有人说,是孤村落日残霞,是蜡烛燃尽时的微弱红光。但我更爱这样的答案,年老是夜莺,应有他自己的夜曲。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张脸,暗黄色布满皱纹的圆圆小脸上印着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像一朵绚烂盛开的菊花。我见过,她是我最喜爱的老人。窗户边上,你能听到她叽叽咕咕不曾消停地趴在窗台上,望见什么评价什么,听见什么便自言自语地回应什么。“绿豆汤,冰凉又好喝的绿豆汤,5块钱一碗!”“哎哟,叫了一天了也没人买,5毛钱一碗,我马上买10碗。”说完便自个儿哈哈大笑。乡间小道上,你经常能碰见她悠闲自在地一个人散步,或是带着三两个小孩子在前面蹦蹦跳跳,总有熟人问她老伴儿怎么不出来走走,她又是一脸嫌弃地笑笑说,“那个老家伙,每天叫他出来都不搭理我,他就喜欢待在家里看书看报,他喜欢那样……”接着便可爱地显露出对老伴儿热爱文学的赞赏与自豪。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她爱唱他们那个年代的红歌,“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这是她最爱重复的一句歌词。爱笑爱唱,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更密了,有时跟随音调的高低还会双手双脚自由舞动,老伴儿和孙孩们看了咯咯直笑,她自己更乐在其中。

“老年时像青年时一样高高兴兴吧!青年,好比百灵鸟,有他的晨歌;老年,好比夜莺,应该有他的夜曲。”她是最美的夜莺,而他,是只不会谱曲儿的夜莺。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张脸,古铜色印着条条沟壑的颧骨突出的暗淡瘦脸上尽显岁月沧桑,目光却呆滞无神望着前方。我也见过,他是最令我心疼的老人。不知是什么改变了他,或许是岁月,或许是人情,或许是……他曾是学校的门卫,每天守着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学生进进出出,孩子们爱跟他打招呼,他爱用他那干裂、粗糙得像松树皮一样的手在孩子光滑的脑袋上抚摸,有好吃的都会分给孩子们。那时候,他高高的颧骨上总是驾着一副老花镜,看孩子的时候总要低头使眼睛从眼镜上方透出目光看着孩子,堆满皱纹的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值班室里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再也没有了小孩子围在门口冲他问好的情景。直到有一天,高中放学乘车回家的路上,我在车窗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一座小石板桥上,一个人,在宽广的乡下田野上,迎着风的方向,眺望着只有一片山丘的远方。我的目光随着车子的移动却一直停在他身上,直至逃离视野范围。我后来去那个地方找过他几次,等了几次也无果,直至跟着学校去敬老院慰问老人,才在那里再次看到目光呆滞的他坐得离人群很远,不与任何人交往。以及高中毕业前我也去看望他很多次,试着接近他的内心深处,才发觉他真的变了,麻木了,终日无神只爱一人独处。我始终不知道他内心经受了怎样的煎熬,他不告诉我,我想,或许是环境,是人情。

夕阳虽是残缺,但依旧美得灿烂。老人虽已风烛残年,却依然爱自由,爱欢乐。

我想,尽所能,送温暖到他们身旁;我想,尽所能,伴他们度过温馨的晚年;我想,和大家一起,尽所能,情系夕阳,共筑温暖,一起听他们高歌最美妙的夜曲。

[责任编辑:刘宇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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