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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王》的悲剧性

2016年12月27日 15:06:14 来源: 秦银锶 作者: 字号:TT

李尔王电影海报

花了一点时间看完了《李尔王》,比同等字数的作品花费时间更长,有两个原因:其一,遇到剧本这类文学作品,以往我是直接看翻拍的电影的,第一次直接接触这种文体,实在不是我熟悉而无法迅速看完的;另外,对剧中人物的好恶感直接决定了我对作品的态度,阅读《李尔王》过程中不时得停下来缓缓,耗时自然就长了。

不熟悉文体,倒可以慢慢适应,但不喜欢主角,没得办法了。为什么不喜欢李尔王这个人?因为他刚愎自用,偏听偏信,肤浅,易冲动......得势时不可一世,高傲轻慢,恨不得所有人来讨好他,听不进一丁点与他相悖的话语;失势后又不堪一击,脆弱,羞愧而不敢见人,更致疯癫之度。在他的身上,直言,我找不到一丁点让人有好感的点,只能感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可恨之人又有其可怜之处。李尔王的为人处事让人可恨,但他的悲剧结局让我同情,可怜有三:

首先,在其自身是否听忠臣劝谏上。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国王,可设想什么大风波大事故几乎都经历过,竟然连忠臣肯特的劝谏不仅是听不下去,更是削了爵位赶了出去,或许真是老了的缘故罢,耳朵里只听得夸赞吹捧之语,他需要夸赞他的话让他继续沉浸在“我依然是个风光不减当年的国王呢”这样的美梦里,这是他为何会赶走小女儿而偏爱其他两个女儿的原因。也正因此,奠下了悲剧发生的基础。或许,李世民可以给他树个好榜样,知晓忠言逆耳,没有斩了魏征,这也成就了后来的贞观之治。

其二,悲剧形成自然离不开外界推波助澜。用以德报怨和以怨报德分别来形容考狄利亚与另外两个女儿应该正合适。同样的问题——你们谁最爱我——抛出来时,花言巧语的哄骗和老实巴交的实话形成了鲜明对比,巧舌之人得了好处,笨拙的人活该被逐。可结果呢?在最宣传以德报怨的中国人看来无法理解的是:得了好处的却反咬一口,被咬的还是她们的父亲,一国之君!只有小女儿,虽然总是哭哭啼啼,却是坚强勇敢的:被赶走也没多说怨言,父亲被逐替他担忧,丈夫借故没有发兵时自己带兵出征。好女子!

最后,根本问题或许还在于当时当地的政治制度上。一国之君这样的存在,大小事均由一人裁决判定,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变故,或是国王做出什么决定,李尔的臣子们均无可反驳,无可反驳的意思是:你不仅不能提相反的意见,冒险提出来了还会保不住自己的爵位官位,再不甚者,性命堪忧也是可能的。一切都得听国王的。这样的后果普通臣子怎么承受得住?就像高纳里尔被揭穿预谋杀害丈夫时说的:“法律在我手中,不在你手中;谁可以控诉我?”如果没有权力,她绝对是只能灰头土脑认输的。举一反例,拿最近的朴槿惠闺蜜掺政事件来比较。这一桩由一个炫富大学生开始的韩国丑闻最先由一群愤愤不平的大学生曝出来,又有检方加入升级事件性质,再到最后韩国民众要求他们自己选出来的第一任女总统朴槿惠下台,不到一个月。朴槿惠能做的一是尽量遮羞,二是配合调查。她不可能像君主制度下的李尔王一样随意扫除不合她意、对她不利的人。我无法预测韩国的这桩事最后走向,但我相信,制度的不同,结果会大不一样。

李尔王的悲剧某种程度上可以归咎于自身权力太大。权力大所以自己高傲不可一世,权力大所以有小人垂涎,权力大所以无法挽回。讲实话,换做我们任何一个人,设身处地地站在高纳里尔和里根的立场,稍稍有点居安思危的想法,有了权势后也不会让自己的父亲仍有实权。这样的一个父亲,能因为一段话决定人生死,心情愉快则让人如升天堂,发了怒则让人如置冰窖。即使是亲生女儿,有了惧怕之心,怕也不敢以诚相待了。

还有些体会。其一来源于对莎士比亚人物台词功力之深厚的赞叹。辨清是非的从不是嘴,世上的是非却是出自嘴里。剧中人物,不论主次,对话间可窥见他们或险恶或善良的内心。戏剧的好坏全在矛盾是否深刻,而莎翁的《李尔王》用人物台词,成就矛盾的发展升级以致高潮最终走向结局。

其二来自这出悲剧本身带有的悲剧性。充斥着背叛和阴谋,让人丢了信任和与人为善的勇气。尤其爱德蒙,整出悲剧的走向发展,全离不开他“作妖”,可这也起源于他的父亲对他的轻视和不公对待,这也更是再次应证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经典著作之所以称其经典且著名,在其读者读完后沉浸在作品氛围不能逃脱,《李尔王》不愧于此。

[责任编辑:刘宇宏]

李尔王 莎士比亚 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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