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来到 中国大学生在线

“成名趁早”的张怡微说:写作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我要评论(0) 字号:T T 2019年06月20日 14:42:00 来源:搜狐

【导读】张怡微坐在我的对面,通过细边眼镜看着我。她和我举《教父》的例子。年轻的迈克·柯里昂一直想要反抗家族的命运,但是最后他还是成为了教父。她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任何犹疑,说:“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张怡微坐在我的对面,通过细边眼镜看着我。她和我举《教父》的例子。年轻的迈克·柯里昂一直想要反抗家族的命运,但是最后他还是成为了教父。她的目光很坚定,没有任何犹疑,说:“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我问她:“所以,你相信命运吗?”

她没有出声,点了点头。

不愿回望的“成名趁早”经历

跟在张怡微名字后面的,往往是一堆介绍,“上海作家协会签约作家”、“历获台湾时报文学奖、联合报文学奖短篇小说评审奖、香港青年文学奖小说高级组冠军等。”

2004年的时候,17岁的她参加了第六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并获得了一等奖。一年后,她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属于“出名趁早”的年轻作家。

今年32岁,她已经出版了近二十本书,包括长篇小说、短篇小说和散文集。

除此之外,她自己盘点了一下,在2017年里,她一共写了八十篇专栏,“但这是我巅峰时期三分之一的产量。”

这个数字对于创作者而言,可以说是相当高产。但是,在聊起自己的作品时,她毫不避讳,甚至有点主动地说:“我写过很多烂文章”。

她现在在复旦大学教授研究生创意写作专业,有时候学生会拿着以前她写过的文字来问她:老师,这是不是你写过的?

这让她很意外地发现自己出的第一本书现在还收入在复旦大学的图书馆里,“在不一样的历史条件下,(有些书)是不应该出版的,可是它出版了,而且它还代表你”,张怡微说,“写作本身能让你成长多少,是很难的。恰恰是你必须回过头面对那些事情,才是让你认识自己的时候。”

初中刚接触到新概念作文比赛的时候,张怡微第一次发觉,原来作文还可以这样写。那时候,新概念作品合集第一卷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让她印象深刻的作者有陈佳勇、孙佳妮等。

到高中时,她“怀着朝圣”的心态参加新概念。囿于社会经历不足,写得比较多的题材是校园和童话。

第六届新概念,光环没有前几年耀眼,对高考加分的助益也没有那么突出。不过,张怡微还是考取了复旦大学的哲学系本科,毕业后,继续留在本校念了文学写作专业的研究生。

这个专业从2005年,成立每届只招一个人。她的师兄是甫跃辉,师妹是夏茗悠。

那时候张怡微并没有把写作作为自己的唯一职业道路,王安忆对她说过一句话,“你不要把自己局限在一个框架里。”

她尝试过各种各样其他工作的实习,做过记者,做过编辑,在房地产公司工作过,也在影视公司当过企宣。

但,这些经历从没有被写进她的履历里。

25岁后,在台湾读文学博士

25岁可以算是张怡微人生的分水岭。那一年,她做的一个重要决定是去台湾读博士。

被录取之后,张怡微算过一笔账,学费、房租、生活费、水电费等开销全部平均算下来,每个月的开销是9000块钱。

因为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并且后来各自组建了家庭。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找父母给她经济支持。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依靠自己写专栏挣来,一篇稿费500-800元不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保持着早上五点三刻起床,晚上一两点睡觉的作息。而且,醒来基本就是在工作。“有的时候,你看我写吃喝玩乐,我哪有时间去吃喝玩乐。有一些我写的地方,讲实话,我没去过。”

如果有约稿,她基本上只问两件事情:“Deadline是什么时候?要写多少字?”

文科出身的她,给《东方早报》一个经济类版面写过专栏,那时候她每天要对诸如上海召开全国自动贩卖机大会等消息了如指掌。

唯一一个她没有答应接下来的专栏,是一个足球专栏,“因为我真的不懂足球。”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五年。其中,也遇到过一些危机。有一次,她帮东方航空的杂志写稿,关于台中旅游。她心想台中那就是日月潭、阿里山这两个景点。但是发表之后,台湾南投县政府让她在杂志上致歉,因为她把地点写混淆了。专栏让她写的是台中市的旅游景点,而非台湾中部。

后来,她失去了这个专栏。她觉得这件事情是一个信号,在提醒自己“这样的生活是不对的,你没有花很多力气在这件事情上,但实际上你又在消费这些工作。”

读博一共五年时间。最后一年,2013年,她参加了几项台湾的文学奖项,她称之为“打比赛”。拿到奖金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未来一整年的房租转给房东。不用担心房租交不上之后,她开始安心准备自己三十万字的博士论文。

当时张怡微住的房间,空间不够,她的床上也都摆满了书。每天睡觉的时候只有中间窄窄一条位置留给自己,所以她的睡姿总是笔挺着的。

写论文也是一种对自身的消耗。

完稿之后的某天,张怡微在路边等着垃圾车过来丢垃圾,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脏直跳,眼前一黑。在那一刻,她感觉到“原来小说里面‘眼前一黑’是真的,就像是海面一样升上来”。

“我以前也是充满了幻想,充满了幻觉的文艺青年。我后来发现,女孩子有很多付出、有很多煎熬,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不是实际。实际的代价就是健康的代价”,张怡微说。

我问她:“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觉得写作是世界上最差的一个工作?”

张怡微说:“没有,但我觉得这是我能最快变现、最快养活自己的方式。”

回到上海生活,在复旦教创意写作

回上海后,摆在张怡微面前的有两条路:成为专业作家,或当老师。

全国范围内,拥有博士学位的作家人数不多。张怡微最后决定回到复旦大学,担任创意写作专业的研究生导师。这个专业的前身就是张怡微硕士毕业的文学写作专业。不同的是,之前的学制是两年制,获得科学硕士学位,毕业时要提交一篇论文。而现在创意写作专业获得的是专业硕士学位,改为三年制,每一届大约招十七、八人。学生毕业不用写学术性论文,但是需要提交一篇作品以及一篇类似创作谈的文章。

张怡微到现在为止,在学校内开设了三门课程,散文写作实践、小说经典细读,还有一门是当代文学鉴赏。在课堂上,她会组织学生一起“讲故事”,不用把故事写下来,只是通过讲述,来验证故事的合理性,讨论这是否是一个好故事。

“每个老师有自己的方法,王安忆老师她会借鉴美国的方式,她会故事接龙”,张怡微说。

除了教书,作为教师,张怡微还要继续做研究、写论文,“学校有自己的考核方式”。她从开始担任老师的一年后,发表了六、七篇小说,不过都是短篇,一般要等到寒暑假才有精力筹备自己的长篇写作。

生活依然不是那么轻松。

张怡微现在和妈妈住在浦东,继父的房子里。这是近两年才发生的事情。她的房间,不到十平方,虽然有一整面书柜,但是书从地上到书桌全都铺满。“非常逼仄”,但是这是她最日常写作的地方。

等在上海的生活更稳定一点,她想要尽早搬出去,自己独立住。“工作压力还蛮大的。等我把这个阶段过完再说。”

每个月,她的手头依然在兼顾着十个专栏,有纸质杂志,也有电子平台。对她而言,写专栏,也是能够逼着自己看书的一种方式。例如近期台湾有个杂志约她写一篇九千字的和琼瑶有关的稿子,她要在两个月时间里把琼瑶的所有作品全部看一遍。

比起宣传自己的新书,张怡微现在倒更愿意去做《西游记》的分享,这也是她目前学术研究的内容。她会去区县图书馆开讲座,也会去不同学校做分享。而2017年,她的长篇小说,《细民盛宴》出版,张怡微只在上海做了一场发布会,再也没有宣传过。

张怡微的生活安排比较固定,每周一备课,周三休息。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在看书,周末的时候经常会去剧院看戏,一个月会看十场。

比起三四年前,在这个时代里,作家通过文字变现的渠道增添了许多。但是张怡微有几条标准:不卖影视版权、不做直播、不做TED、不卖课。

她也曾接到影视改编的邀约,但是对此并不感兴趣。她说自己现在已经过了最缺钱的那个阶段,“我在最苦的时候,最缺钱的时候,我知道每一分钱都不是那么好赚的。所以你反而对这些事情是警惕的,你不想投入,不想被这些事情框住”。

这种选择,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弄这些事情,另一方面,也是和安全感、控制力有关系。她的语气很淡然:“我不了解的行业,我就不要去做。(做了)无非就是出名,无非就是多赚一点钱,现在房价上涨之后,多这点钱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又不买包,我又不旅行。”

很多人看了她的文字,会以为她的生活理应是云淡风轻、充满小资情调的。但是张怡微一直强调自己是一个没有什么生活的人,平时更不会在咖啡馆里写作。

但是她慢慢发现,“你讲真话,人们反而不相信。”

[责任编辑:刘鹏]
分享到:
复制链接 打印

查看心情排行你看到此篇文章的感受是:


  • 支持

  • 高兴

  • 震惊

  • 愤怒

  • 无聊

  • 无奈

  • 谎言

  • 枪稿

  • 不解

  • 标题党
查看网友评论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用户名: 快速登录

点击排行榜